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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望,或者流浪

守望,或者流浪

标准网站 许敏 2014-04-25 浏览次数
        春愁黯黯,窗外的一片明艳,将我们的生活映衬得如此苍白,极易一遍遍追问生命的真谛、幸福的要义。但也曾听说,真正的幸福,便是不必回答任何关于幸福的追问,大抵幸福之为物,原本经不起太多的思考。想得太多,原本确信的事也犹疑起来;原本算不得什么的烦忧,也极易成为困住自己的泥潭。故古往今来,浩繁卷帙,论及幸福者可谓凤毛麟角。我等小辈,自然更是不敢妄言,然而,因为父亲的缘故,我仍旧愿意硬着头皮,作答这张关于幸福的答卷。
  父亲久居于乡下,自我成家以来,极少登门。虽然数度相邀同住,但屡屡被拒,总推说人生地不熟,住不习惯,因此也不再勉强。近日他总觉胸闷气短,经不住我们轮番轰炸,也为了免去我们的担心,终于答应让我们带着进行一次检查。
  闻道欲来,几回望月,终于成行。却不凑巧,来时正赶上我有课,不能亲自作陪。想着父亲极少出门,我们眼中寻常的电影在他也是年轻时才有的奢侈的浪漫,也免于他枯坐等我穷极无聊,所以安排他边看电影边等我。好容易下了班,问他电影如何,明日检查完了再同去如何?他嗫嚅道:不了,不了,我在里面睡着了,不过也睡不踏实,太吵。
  我不禁有些赧然,没想到在自己看来妥当的安顿对父亲而言也是甜蜜的负担,而这样看似难却的“盛情”,他又默默地承受了多少呢?
  万幸的是,次日的检查结果表明,父亲并无大碍,大家都松了口气。想着带他四处逛逛,但总被父亲婉拒。有了前日观影的经历,也不敢十分相强。好在父亲喜欢散步,园内春色正浓,饭后陪着走走,倒也乐得自在。
  不过长年累月的起早贪黑,使得父亲的睡眠很浅,总是凌晨三四点就醒了,他怕吵着我们,天刚一亮,便听见他蹑手蹑脚地出门独自游园去了。我们也由着他,不在话下。这天早晨,从外面遛弯回来的父亲带回小区的报纸,反复阅读后,珍之重之的收好。我觉得有些好笑,区区社区小报,只供消遣,有什么值得收藏的。翻开一看,原来上面有着我写的一篇小文。
  我自问写得并不十分好,所以小报的编辑再次约稿时我总是推脱。但见父亲如此珍视,我又觉得自己实在不该懈怠,蓦地记起父亲曾说想正儿八经照一次全家福,却总因为各种原因一再搁浅,心想何不趁此良机,两得其便,岂不甚好?父亲自是欣喜不尽。尽管心下并无十分把握,甚至有些为难,可仍旧愿意为他一试。
  其实,对于父亲,也并不全是尊重,有时也会有些没来由的怨尤。在父亲的一手安排下,我顺风顺水走到如今,虽然安逸稳妥,但从此也就有了家室之累。生活如一潭死水,波澜不惊,让人说不出哪里不对却又常常想要抓狂,年少时的梦想突然成了一种奢望。年届而立的我看着同窗好友四海为家浪迹天涯,好生羡慕他们的洒脱,常常有放下一切独自流浪的冲动。然而,也只能止于冲动而已,我自己心下明白,父亲替我选择的,已经是最好的一条路了。若眼下不管不顾任性一次,固然是纯粹地为自己过活,但在得到自己想要的同时也得失去我原本拥有的吧。
  如此作想,郁积之气平顺不少。也许,这才是父亲为我缔造的幸福:守望,却又不止于庸庸碌碌,永远怀揣最初流浪的梦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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